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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于是就当作是新人拜坛鸟:《寒雨蔷薇》~~~

本主题由 然然 于 2008-8-17 01:24 加入精华

于是就当作是新人拜坛鸟:《寒雨蔷薇》~~~

正文 第一章:人生初见

  香风酥软,时节已是晚春。在这江南的潮湿傍晚,湖畔的翠绿柳枝一如既往地低低垂首,静静望着幽静的湖面。
  李微站在湖边,站姿很随意,但是却散发出一种与自然同出一源的味道。他垂头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眉目间虽是一片平和,但却有着说不出的淡淡愁意。李微今年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八零,短发,五官谐调,相貌清秀——但也只是清秀而已,和字仅仅沾了半点边。
  落日西沉,春风微荡,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泛起丝丝涟漪,映出落日辉光。随着水中的倒影渐渐地模糊,李微抬起了手臂,腕表上的时间是五点五十,离预定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他抬头看了看湖中央的湖心酒家,那幢豪华的西式建筑已是灯火通明。
  湖心酒店,便是他要去的地方。可是,那种地方,并不适合他。他皱了皱眉头,还是走向了那条等候了他将近20分钟的乌蓬小船。
  大叔,我们走吧,要你等这么久,抱歉了。李微踏上了乌蓬小船,歉笑着说道。
  哈哈,没要紧没要紧!小伙子人很好,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么和气的,可不多喽!撑船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他双臂粗壮,皮肤微黑,一副老实人长相。他双手拿着竹篙一撑,船便滑离好远。
  李微浅浅笑笑,不再多言。
  船行片刻,那撑船的实在不是喜静的人,于是便兀自没话找话地说了起来。虽然船家说的都是些家庭琐事,但李微却听得饶有兴趣,还时不时插上句话,把船家的谈兴勾得更高。结果便是三言两语之间,船家恨不能把自己儿子小时用过的尿布颜色都告诉李微。
  五分钟后,船行到岸,李微笑问道:大叔,船费是多少?

  啊?不行不行,你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怎么能再收你的钱?船家连连摆手,满脸的你要是再提钱,就是看不起我神情。
  呵呵,大叔你费了半天力,我总不能让你白白出力吧……”李微话没说完,船家已经竹篙一点,连人带船窜了出去。
  哈哈!小伙子,以后你常来啊,下此我免费划船带你游湖!片刻之间,船已行远,船家豪爽的声音传到了李微耳中。
  李微微微一笑,看了看眼前的酒楼,又看了看远去的船家,想到今日来此地的目的,心中猛地紧张起来。他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跳的心,走向酒楼的大门。
  您好!请问您是李先生吗?李微还未行至门前,大门便被拉开,一名身着紫红旗袍的女领班迎了出来。
  我是李微。李微点头答道。
  哦,女领班脸上挂上了职业性的微笑,右手一摆,躬身道,请您跟我来,岳老先生在文心阁等您。

  哦?那我们快些吧。李微听到岳老已至,不禁有些惶急。
  先生您不用着急,岳老先生也是刚刚到的。女领班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加快了脚步。
  进了湖心酒楼,所有的服务员立刻挂上了职业性的微笑。看着那种勉强牵动嘴角肌肉出来的笑容,李微暗暗低叹。
  二人的脚步很快,片刻之间便赶到了文心阁门前。女领班正要亲自为李微打开阁门,李微却伸手拦住,并示意领班先行离开,女领班见状识趣地退去。
  李微伸手握住门柄,再次深呼吸,待得心跳平定,才缓缓打开房门。
  哈哈,小李!李微刚刚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一只有力的大手便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微吃了一惊,随即颓声道,岳伯啊,你这么大了,怎么还玩小孩子这一套啊……”

  嘿嘿,怎么样?吓到了没有?岳龙飞年近六旬,却并不显老,单听声音和中年男子并无二样。
  说实话,吓到了。李微如实答道。
  哈哈!不错不错,岳龙飞热情地拉住李微,笑道,来来,看看这里的环境如何?你这小子向来喜静不喜噪,这可是我特地为你挑的。

  这间雅阁内装修得古色古香,桌椅、窗栏、灯台和围墙等等都是用红木按照古图雕造,加上窗外的一片种满荷花的水池,果然不愧为文心阁一称。
  岳伯你客气了,就是你定在夜总会,就冲你的面子,我也不能不去啊。李微观察一番,避而不答地说道。
  嘿嘿,今儿个可是你我的大喜日子……呸呸!今儿个可是你和我女儿的大喜日子……嘿嘿,你要是不高兴了,我女儿嫁不出去,那怎么成?岳龙飞的容貌足可担得仪表堂堂,所以此时奸笑着说话,别有一番搞笑风味。
  咳咳……岳伯你太猴急了吧……”李微大窘,闷声答道。
  不急不急……嘿嘿,老头子我磨了那么长时间才让你松了口,这次怎么着也得把你小子一举拿下……”岳龙飞继续奸笑道。
  李微闷声不语,只是掉进陷阱的感觉越发强烈。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岳龙飞玩转商场,足称老奸巨滑,见到李微神色不对便立刻转移话题道,看你的神情,似乎是对这小阁颇有微词?

  李微明知岳龙飞是转移话题,但还是心甘情愿中计,他思索片刻,肃声说道:怎么说呢,这间阁子很不错,不过有些太过不错了,美则美矣,华而不实,这样便有失自然,算不得真正的美。

  岳龙飞偷偷摸摸地看了下表,然后笑着说道:好见解!对了,小子你最近有什么新的体会没有?来来,给我老头子讲讲?

  体会没有,不过最近见到了一篇好帖,我背了下来……”李微一听得岳龙飞提及自己所好的学说,立刻便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浑没注意到老头已经开始魂不守舍,还时不时地望向楼下水路。而岳龙飞此刻也无心听李微背诵,反而在心里狂骂起自己的女儿来。
  “‘虚其心老子的意思应该是,指心要虚怀若谷,宽宏博大;实其腹是指要充实内涵,非酒囊饭袋;弱其志字在这里就不是志气志向的意思了,而是私意的意思(见《礼记?少仪注》志,私意也)。背至此处,李微自己也沉浸其中,干脆合上双目,自顾自地背诵起来。此时,岳龙飞也终于看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那个身影,不由松了口气,注意力也逐渐转移到了李微所背文章上,很快便听得眉飞色舞,连连叫好。
  扣扣扣!二人正讨论得兴起,木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有什么事儿待会再说!!岳龙飞正说到兴头上,闻声还以为是哪个服务员在敲门,于是不满地斥道。
  咣!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影迅速地闪了进来,然后便是一声怒叱:老头子!你巴巴地求我过来,现在我来了,你又要赶我走?嗯!?她今天应父亲的苦苦要求穿了很少穿的连衣裙,还要表现得尽量温柔体贴些,因此本来便有一肚子的邪火,此刻被岳龙飞不耐烦地一喊,登时爆发了出来。
  岳龙飞和李微先是一愣,继而立刻反应过来,李微身为外人,不好插口;而岳龙飞被自己的女儿当面数落,更觉尴尬;岳寒则是猛然记起今日自己来是相亲的,而自己……一时间只觉恼羞成怒,于是便恶狠狠地瞪向岳龙飞。三人互相对视,但又都不好抢先开口说话,一时间阁内的气氛怪异无比。
  嗯哼,岳龙飞清咳了一声,摆出了长辈姿态,沉声说道,小李啊,这个就是……咳咳,小女岳寒……小寒啊,这位是你李微……李微大哥……”岳龙飞是初次做媒,一番介绍辞被他说得不伦不类。
  嗯,原来是岳寒小姐,幸会,幸会……”李微是人生中的第一次相亲,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岳寒则是微微不解,她的容貌极美,今天又特意穿了平日重来不穿的淡红色连衣裙,走在大街上时那些男人的眼光简直像是被粘到了自己的身上,怎么这个李微只是淡淡地瞟了自己一眼,便开始左顾右盼起来?难道他是圣人不成?然而看着李微左顾右盼的样子,岳寒只是略为迟疑便把他归于那种虚伪、狡诈、有色心没色胆的类型中去,心中对他大为鄙夷。
  李微是吧?你好你好。肯定了李微是哪种人后,岳寒阴阳怪气地答道。
  李微听到这种腔调不由偱声看去,这才看清了岳寒的容貌,只是失神了一瞬,便看到了对方眼中再明白不过的鄙夷。他天性无争,加之后天熟习《道德经》和诸多流派的道学学说,所以看人看物都十分透彻,此时见到岳寒眼中的那丝鄙夷,已经了解到眼前的女子虽然漂亮,但却只是一个以形、貌观人的肤浅之人,心中的好奇顿消,对于眼前的人也失去了兴趣。
  小寒,你怎么说话呢?岳龙飞沉下了脸子,怒声喝道。
  哼!老头子,别再装了,你不是说你和他是死党吗?那你还摆着那张臭脸给谁看?岳寒一扬头,满不在乎地答道。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岳龙飞大怒,猛地站了起来,眼看便要发作。
  岳伯,李微立刻站起身来,扶住岳龙飞的肩膀,沉声说道,无为而为,不争而争。

  岳龙飞闻言一愣,随即颓然坐下。今日的这次见面他策划已久,首先是费时一月才说服李微,然后又千辛万苦说动岳寒,眼看便要被岳寒三言两语搅黄,这叫他如何不生气?
  岳寒小姐果然是人如其名啊,李微冷笑道,但你我皆是父母生养,你如此对你父亲,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和我爸的事你少管,岳寒满不在乎地横了李微一眼,森然道,还有,不要拿你那套什么什么道理故意掉文来说教我,我用不着!再敢乱说,我打断你的腿!她性子执拗,对一个人的看法一旦形成再要改变,便是万难,所以李微的那番说教自然又被她当作了讨好岳龙飞的谗辞。
  ……”李微冷静地看着岳寒,片刻后,莫名地低叹了口气。
  岳龙飞听到那一声低叹后心一沉,暗叫不好,正要张口说话,右手却被李微按住。
  李微按住了岳龙飞的右手,沉声说道:岳伯,对不起了,令媛很美,但正如我先前所评此阁,请恕我难以接受,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岳寒眨眨双眼,好奇地看着李微的背影:这是欲擒故纵?还是自己真的看错了这个人?疑惑不解之下,只好试探道:爸,这么几句话,就被气走了?

  哼哼,气走?岳龙飞失望透顶地冷笑道。
  不是气走么?岳寒反问。
  你要是能惹他生气,算你本事……”岳龙飞意兴阑珊,横了岳寒一眼,铁青着脸喝道,回去再说!

  哼!就算我看错了他,就他那副文文弱弱的书生样,还想让我嫁给他?岳寒跟在岳龙飞身后,小声嘀咕道。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回家我再告诉你。岳龙飞听了岳寒的嘀咕,沉声答道,随即加快了脚步。
  岳寒吐了吐舌头,快步跟上了父亲。

正文 第二章:事情缘由

  李微出了湖心酒楼,搭船到了湖对岸,付了船钱后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员工宿舍。天色已晚,弯月已现,一阵微风吹过,李微不由打了个寒噤,晚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凉的。回想起岳老爷子这一个月的软磨硬泡,又在脑海中重放了一遍刚才相亲的过程,李微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想到了那个说话很是无礼的岳大小姐,李微也不得不暗赞一声沉鱼落雁,但她那强横无礼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自己,不然的话……

  呵呵,想不到我也逃不出这男人致命的……”李微猛然从臆想中惊喜,不由为自己的异想天开好笑。
  宿舍楼已经在眼前了,放眼望去,以往都在门外闲坐聊天的门卫们今晚竟然全都不在,李微微感错愕,这时又是一阵冷风吹过,风力比刚才强了一倍不止,李微猛然想起了昨天的天气预报——今天夜里有大到暴雨。楼前角落的一只黑色野猫似乎感到了天色异变,轻声嘶叫了几声,轻盈地窜上了窗台,然后便开始忙着寻找躲避的地方来。
  李微不敢多耽搁,一路小跑着奔向了员工宿舍。
  小李啊!你可算是回来啦!再晚些就要被困到暴雨里变落汤鸡了!门卫室中,一名中年男子隔窗呼喊道。
  是啊,王叔。我先回去了。风势越来越大,天空中的乌云迅速地聚拢,原本便不甚明亮的弯月顿时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李微快步走进了楼道,这才松了口气,放慢脚步走上了楼梯。
  ,李微打开了自己宿舍的灯。宿舍之中的吊灯原本很亮,但李微不喜欢那种刺眼的白色强光,所以自己买了一个25W的灯泡换上。李微一直单身,但就着昏黄的灯光可以看到,李微的宿舍简直整洁得过分,所有的生活必备品都收拾得利利落落,而除了必备生活物品,李微的房间里就只有一张不大的书桌,上面摆着一本《道德经》,一本《智慧老子》,一本《道纪》,这三本是他最喜爱的老子哲学著作。
  看了看外面大变的天色,听着窗户传来的————”风声,李微半点睡意也无。很自然的,他拿起了那本书页早已泛黄的《道德经》,站在灯泡的正下方,就着柔和却又明亮的灯光读了起来。
  —————————————————————————————————————————市郊的岳家私人别墅中,岳龙飞和岳寒一起走进了书房。
  把门锁上。岳龙飞吩咐道。
  不用了吧,反正那些下人没事也不会上来的……”岳寒对岳龙飞的谨慎不以为然。
  岳龙飞平静地看了岳寒一眼,自己走到门边,绊上了门。
  “……”看到父亲谨慎的举动,岳寒的心也提了起来,那句事情没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说今晚的事吧,岳龙飞坐进了躺椅,疲惫地说道,你对小李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岳寒轻声嘟囔道。
  如果要你嫁给他,你愿意吗?岳龙飞接着问道。
  啊?爸你也太狠心了吧!你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岳寒不满地扬声问道。
  好吧,我向你说明一下具体情况,岳龙飞沉声说道,在我说话期间,你不要插嘴。

  老头子我是不会看错人的。李微,男,二十五岁,十岁时父母双亡,死因不详,本人学历为高中毕业,毕业后打工为生,岳龙飞顿了一顿,面色严肃地问道,听了这些,你有什么想法?

  岳寒不屑地笑笑,脸上挂满的讥讽,蔑声说道:爸,亏你前些天把他说得是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有前途,原来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没有出息的孤儿啊,你不会要你女儿嫁给那样一个废柴吧?

  嘿嘿,废柴,说得好啊……”岳龙飞冷笑道,你是我岳龙飞的女儿,所以你就高高在上了,你就是所有人吹捧的焦点了……可是现在,是比人看不上你!岳龙飞的话如同一把锥子,深深地刺进了岳寒的心里。
  看不上我?他凭什么?!岳寒厉声反问道。岳龙飞向来宠爱岳寒,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她说话还是首次,况且还是为了一个外人,岳寒自然忍受不了这份窝囊气。
  你先听我说完……”岳龙飞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又不耐地挥了挥手,涩声说道,这件事……说来也怪我……在怀你时,你妈一时兴起和刘家定下了亲事……”

  什么?怎么没有人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能定什么亲事?!岳寒乍闻这个惊人消息,气得有些抓狂。
  像我们这些大家庭,在亲事上还是很传统的……现在刘家的人已经来催婚了,毕竟我们理亏……这种事情,刘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也不好毁婚……太过分得话甚至会……所以……”岳龙飞欲言又止。
  所以你就要我嫁给那个叫李微的小子?岳寒猛然站起,居高临下地冷声反问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岳龙飞叹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如果我谁都不嫁呢?岳寒问道。
  ……也行,那我们岳家就会被传为笑柄了……”岳龙飞颓然说道。
  哼!爸,亏你还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训我,原来还是为了家族的声誉啊……”岳寒讥讽道,不过,自小的教育使她对家族的声誉也很是看重,她已经开始考虑父亲的建议。反正那人看起来也不是很讨厌,大不了以后再离婚就是了……”她暗自盘算着。
  嘿嘿,岳龙飞忽然笑了起来,他深知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故意苦着脸激将道,现在可是人家看不上你了……你今天的表现…………这件事不提也罢……”

  哼哼!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你等着,一个星期之内,我就和他结婚!岳寒怒气冲冲地想道。刘家的少爷刘恒吃喝嫖赌无恶不为,而岳寒深知若是自己和刘恒结婚,自家的产业便免不了被刘家蚕食,再加上她为人洒脱,根本不将结婚离婚当回事,所以已经打定了和李微结婚一年,然后便和他离婚的主意。
  接下来便是细节的商定问题,岳寒对于家族利益也是尽心尽力,经父亲再三保证李微对于权势利益毫无兴趣后,才答应了和李微结婚一年,一年之后,以岳寒的意愿为准,再行确定离婚与否。
  事情商定后,岳寒郁闷地自行回房睡觉。
  岳龙飞看着岳寒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荒唐,竟然硬要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在一周内结婚,还要在一起生活一年……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李微还没有同意,岳龙飞已经打定主意亲自去求李微同意,以他对李微的了解,只要自己将情况说得严重些,自己的言辞再恳切些,不愁李微不答应。只是,岳龙飞觉得自己实在是愧对李微。二人自去年相识,很快便成为了忘年之交,对方一直拿自己当朋友,而自己却要反过来利用他……不过,为了家族,为了女儿,他也只好咬牙行此不义之事了。对于女儿和李微的离婚问题,岳龙飞毫不担心,因为他深刻地意识到李微的人格魅力到底有多强,一年时间,足以扭转岳寒的心理了。
  ……小李啊,不是我老头不仁义,为了女儿的幸福和家庭,实在是逼不得已啊……”岳龙飞端起青瓷茶杯,轻轻地啜饮一口——上好的铁观音,清口润肺,有些奸诈地一笑,嘿嘿,不过我女儿这么漂亮,你也亏不了多少……”

正文 第三章:突如其来

  次日一早,李微早早地起床。整理床铺洗漱完毕后,李微照例打开窗户呼吸下新鲜空气。由于昨夜暴雨来袭,今早的空气十分清新,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泥土芬芳,深吸一口,心旷神怡。站在窗前,李微极目远眺,天空之中依然充斥的湿漉漉的雾气,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被雨水净化,显得分外和谐,看着看着,李微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极美的容颜来,那张脸一出现,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失去了应有的光彩,只有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灵动依旧。
  不会吧……”李微摇了摇头,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怎么会喜欢上那个无理取闹的丫头呢……”

  嘟嘟嘟嘟!房门被敲响了。
  哪位?李微扬声问道。
  我!开门!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李微有些难以置信地打开了门,心中暗自感叹着:不会吧……这么灵验?我刚刚想到,她就出现了?

  哼!在屋里干什么呢!开个门都要这么慢!岳寒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说道。
  请问岳小姐有什么事吗?李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有事不能进去说么?岳寒又是一个白眼,径自走进了李微的房间。
  在岳寒的印象中,男人应该都是不知整洁为何物的,但是李微的房间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一切小器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被子床褥叠放得整整齐齐,书本文具规规矩矩地摆放在书桌上,房间里没有一件脏衣物,也没有一丝异味,反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香味。她迫不及待地进入李微的房间,本意是想看看他的房间脏乱到什么程度,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一个干净整洁的卧室,比之她自己的闺房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瞬息之间,岳寒忽然对李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平日里只看这些书吗?岳寒径自走到书桌之前,指着那本破旧的《道德经》问道。
  我各种书都看些,但是最喜欢的还是道学和易学。看到了桌上的经书,李微激荡的心情立刻平定了下来,于是他淡然答道。这时,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心里有了岳寒的影子,既然如此,多思无益,不如顺其自然。
  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岳寒看着李微问道,灵动的大眼中充满了好奇。
  李微笑了笑,透过窗户望向远方的苍穹,声音清雅深远,似乎在和宇宙万物对话:“‘为大道之源,仰观天文,俯察地理,中通万物之情;究天人之际,探索宇宙、人生必变、所变、不变的大原理;通古今之变,阐人生知变、应变、适变的法则,以为行为准则……”李微醉心此道,一旦提及,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论述起来。而岳寒在一旁偷偷观察李微,只觉的这人果然有些高深莫测,还真有些得到高人的意思。
  好了好了,你说的这些我又听不懂……”岳寒不耐地摆了摆手,指着《道德经》问道,那这本呢?你又为什么喜欢?

  这本……”李微略微沉吟,叹了一声,说道,我的父母在我十岁去世,原因便是父亲嗜赌……上了初中的时候,我偶然在一个旧书摊上看到了这本书,翻了一下,其中竟然有许多解释无为的道理,令我想起了父亲的贪欲,我感觉不是太懂,但又很好奇,所以便买了下来。李微的语气很淡,但是却有着一种奇妙的感染力,令岳寒也对这本书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好吧!今天就算你过关了,岳寒对李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下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于是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准备一下,四天后我们结婚!纵使她生性洒脱,但一个女儿家说出了这样的话,也不禁有些难为情,她恶狠狠地瞪了兀自发愣的李微一眼,而后双颊一红,转身跑了出去。
  李微反应过来时,岳寒已经跑了出去。他不知道岳寒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心中隐隐有种窃喜。他自幼父母双亡,十几年来饱受人间冷暖,见得多了,悟得自然也就多了,所以他的心轻易不曾打开,然而这次居然轻易地被岳寒敲开,难道真是命数?
  她不会是专程跑来耍我的吧?难道是被岳伯逼的?但又不像……”近几年来,李微的心第一次乱了,他在狭小的房间内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不停地思考着岳寒话中的真意。然而直到他定的上班铃声想起,他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他只好换上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戴上天蓝色的工作帽,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来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李微立刻全力投入了他的工作中。他是莉特公司清洁部的一名清洁员,平时的工作便是整个一楼的玻璃清洁。
  小李!李微正在俯身擦拭一块玻璃上的泥痕,忽然听到了自己部长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
  小李,销售部经理有事叫你,你过去一趟,清洁部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为人严肃正直,平时也很欣赏为人热心的李微,所以特别又加上了一句,销售部经理是董事长的女儿,你自己小心些。

  谢谢张姐,我知道了。李微不动声色地道谢,然后将自己的工具摆放在一边,走向销售部经理的办公室。在路上,李微的心不停地狂跳:难道早上她说的话是真的?又或者是有什么阴谋?不过想到自己光杆司令一个,一没钱,二没权,不由又定下心来: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我随机应变吧……”到达办公室的门前时,李微微微停顿了下,迅速调整好心态后,才缓缓地敲了敲门。
  进来!回答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微将信将疑地推门而入,然而入眼的的确是岳龙飞的笑脸。
  岳伯?你怎么把我叫到这里来了?李微问道,心中却已经有了判断:看来今天早晨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即使不是岳龙飞所逼,也应该和他有很大关系。
  呵呵,小李啊,先把门锁好,哎,这就对了嘛,你我是朋友,我又怎么会害你呢?岳龙飞笑眯眯地说道,连推带让地将李微按到了沙发上,然后亲切地揽住了李微的肩膀。
  岳伯,你有什么事情,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何必这么客气……”李微被岳龙飞的热情弄得苦笑不得。
  呵呵,哈哈,小李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岳龙飞的笑脸更加灿烂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对我女儿的看法如何?

  ……岳小姐很漂亮,只是……为人处世似乎……似乎过于暴躁……”李微面色微红,吞吞吐吐地说道。看了李微的脸色,听了李微的话,岳龙飞得意地笑了起来,他已经嗅到了某种味道,看来女儿那顿暴喝非但没有坏事,反而起到了强行闯入李微的心的效果。
  嘿嘿,这你老弟就有所不知了,岳龙飞又坐得离李微近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沉声道,小李啊,其实小女那是没有心机的具体表现,所谓贵在自然,你不觉得小女的性格很率直,很可爱吗?也亏他颇费苦心地准备了这么一通说辞,还能厚着老脸当面说给李微听。
  时至此刻,李微已经发觉了岳龙飞的异样,他面色一肃,严肃地说道:岳伯,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了?如果有,你大可直接说出来,不必这样拐弯抹角的。

  嘿嘿,还是瞒不过你啊……”岳龙飞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然后,岳龙飞便把整个事件的始末完完全全告诉了李微,甚至还包括岳寒嫁给刘恒的可怕后果——人财两失。末了,善于察言观色的岳龙飞又老奸巨滑地加上了一句:小李啊,看来你也对小女有些感觉啊,这么着吧,我和你打一个赌,一年之内,你定能让小女回心转意,怎么样?敢不敢?

  “……岳伯你真是……”李微听得哭笑不得,但是一种叫做失望的东西却悄悄的在心底油然而生。
  岳伯看到李微的神色,知道他有些动摇了,于是立刻肃声道;这次算我老头子求你了,今天我也厚脸皮一回,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我老子只好给你跪下!他深知李微的性格,所以故意抛开自己的身份和辈分下跪逼李微同意。虽然有些卑鄙,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算了……我答应你……”李微颓然答道,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失败感——难道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和她成为夫妻吗?
  虽然如此,但我老头子还是要代表岳家谢谢你。岳龙飞面色严肃地站起身来,深深地给李微鞠了一躬。唯一令他觉得惊喜的便是李微对岳寒也有感觉,希望他们最后真的能走到一起吧……

  李微也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既然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女孩子能使自己动心,那么好不容易遇到了她,就要尽力去帮她,爱她,守护她,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对他来说反到没那么重要了,而对于那些世俗所谓的门当户对,夫妻同心,熟习道德的他是很不以为然的,在他的观念中,只存在着爱一个人就要尽力为她着想,其余的皆可不论。在此之前,他是绝对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可是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他又对的神奇精妙之处有了更深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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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闪婚之后
  “道”的属性近乎于“无”,无生有,有作为“有”去经历,去体验,最后必将重归于“无”。虽然他懂得这个道理,知道人的一生不过是一种“体验”,可是他还是愿意积极地体验,去爱,去生活,因为生命的来之不易,也因为对于大道的追求。他领悟了“无”和“有”,所以他有勇气去面对一切,他从“无”中看到了“有”,从“无”中找到了“走下去”的力量和勇气,所以命运的定罚,他能够坦然面对。至于这次的结婚,虽然荒谬,但是他却并不排斥,因为,“爱情”也博大精深,也深不可测,也值得他用一生的时间去体验。而对于爱情的神奇,他已经从那奇妙的“一见钟情”中略有体会。

  李微答应此事之后,事情的进展便顺利多了。兵贵神速,岳老爷子动用自己的关系为二人做好了婚检证明,四天之后,二人一起登记结婚,领了结婚证。而岳老爷子也故作愤怒地在第一时间给刘家打了电话,在电话中将自己女儿这些年来对自己的“欺凌”一次性地补了回来,同时表示深深的歉意。刘家人被岳老爷子超卓的口技糊弄得信以为真,无可奈何之下,反而安慰岳老爷子“不要气坏了身子”,还有什么“怪只怪两个孩子有缘无份”、“不要让这件事影响了两家良好的关系”等等。

  岳寒对于和李微结婚并不很是排斥,因为她已经略略感觉到了李微的深不可测,也对李微其人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所以结婚的第二天下午,她便提出要李微陪着自己去逛街。

  走在市内最大的百货大楼中,李微和岳寒一起逛上逛下,上至服装,下至手链,憋了好久的岳寒把成批的商品塞进购物袋,然后挂在俨然已化身成为仆人的李微身上。李微的手上提满了袋子,手臂上也挂了三个袋子,然而他依旧一脸平和地看着岳寒如同快乐的百灵鸟一般叽叽喳喳着穿梭于各个商品架之间,身后还跟着两名专程赶来为岳寒服务,但又无事可干而尴尬无比的侍从。

  “岳小姐,买了这么多……适可而止吧?”李微轻声提醒道。眼看岳寒的兴致越发高涨,而且通常是看到喜欢的、新潮的就直接买下来,根本不看价钱,他忍不住要提醒一下。

  “嘿嘿……是不是拿不动了?”岳寒扬了扬手上的蓝色混合水晶手链,诡笑着问道。

  “这倒不是,不过所谓购物之乐,不是应该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吗?”李微摇头反问道。

  “哼!今天我心情不错,你不许再掉文!”岳寒瞪了瞪灵动的大眼,眼神中充满威胁之意,但是腹内却暗笑不已:“叫你这个书呆子打肿脸充胖子?怎么样,拿不动了吧?哼!还有你受的!”

  “……”李微无奈地苦笑,对于这个丫头,他是半点办法也无。

  二人且走且停,岳寒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第一次由自己的丈夫陪着购物,果然是充满了新鲜感。

  “呦呦呦,这不是岳寒妹子吗?”月寒正在不顾李微的反对挑选一条领带,却听到了最不愿听到的油滑男腔。

  “据说你今天刚刚结婚了?”刘恒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抬起戴着纯金手链的手指向满手大包小包的李微,不屑地问道:“就是他?哼哼,岳寒妹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我自小便青梅竹马,又有婚约在身,你虽然不知道,我可是从小就知道的……”

  “闭嘴!”岳寒瞪着刘恒,明亮的大眼睛中充斥着怒意,简直要喷出火来。

  刘恒得意地笑了笑,扬声说道:“哦,好好,我闭嘴。”说着便踱至李微身侧,提了提他手上的购物袋,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提不动,灵机一动,故作惊讶地说道:“耶?还挺沉的?不错不错,这位……妹夫,果然是个做清洁工的料啊!”刘恒事先打听了李微的身份背景,得知他是孤儿一个,加上他那无法无天惯了的性子,这才胆敢当众羞辱岳寒和李微。

  李微听了刘恒的讥讽,身子一转,面不改色地问道:“小寒,这位是?”

  “哼,这种人你最好不认识,那是你的福气!”岳寒冷冷地讥讽道。

  “你……”刘恒被岳寒的讥讽弄得怒火中烧,但他又不敢拿岳寒如何,只好把气撒在李微的身上。他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李微的右脸,轻声问道:“你妈贵姓?”

  岳寒和李微站的较近,因此听到了刘恒的这句“问候”,当场气得面色大变,一双喷火的美目死死地盯住刘恒,只等李微出言顶撞。刘恒若是敢做更过分的事,她的拳头决不会饶过了他。

  “家母姓韩。”李微淡然答道。

  在场诸人听了李微出人意料的回答,一时难以接口,陷入沉默。

  “很好很好!”片刻之后,刘恒才笑着说道。他被李微的回答堵住了嘴,只好说上两句反话,然后看了看岳寒吃人的眼光,自觉今日闹得有些过火,于是急急忙忙地离去。

  “我们走!”刘恒在二人的视线中消失后,岳寒脸色铁青,冷冷地朝李微喝道。

  “不买了?”李微问道。

  “够了!我们回家再说!”听了李微若无其事的询问,岳寒的火气更大,语气也更为恶劣,说罢便径自怒气冲冲地走向电梯。李微只好莫明其妙地跟了上去。

  二人上了汽车后,岳寒似乎是想要发泄,一路上硬将车速提到极限,路上的车纷纷被她抛到车后。

  “你闭嘴!”岳寒吼道。这是李微第三次劝她减慢车速了,结果却惹得她情绪失控,怒吼起来:“你现在有胆子说我了?刚刚刘恒那样骂你,你怎么不说话?!就像个锁头乌龟一样一声不吭?!啊!?”

  “原来你是说这个啊……”李微摇了摇头,微笑说道,“到家再说吧。”

  “家?那是我家!你只不过是暂住!”岳寒大叫道。

  “我的天……明明是求我帮忙……李微郁闷而识趣地闭上了嘴。

  五分钟后,二人回到了他们的“新家”——市郊的岳家别墅。

  岳寒按动旋钮,一脚踢开车门,跳下车后,又“咣”地一脚踢上了车门,回头对李微喝道:“你自己把这些东西搬到楼上我的房间,你们都不许帮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李微苦笑着看着后面座位上的大包小包,又看了看一脸同情但又爱莫能助的佣人们,只好独自开始了浩大的搬运工程。

  虽然岳寒买的东西很多,但李微还是“顽强”地将那些包包裹裹一次性连提带拽地弄进了岳寒的房间。

  “关上房门,”岳寒冷声命令道,待李微关了门后,又盯着李微的眼睛淡淡说道,“开始解释吧。”

  “解释刚才的事情吗?”李微问道。

  岳寒不耐地点了点头。

  “好吧,刚才他的确是想侮辱我,但是和这种人争吵有意义吗?”李微反问道。

  可是岳寒像是看透李微一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烦躁地说道:“你就直说是不是害怕他和你动手吧!”

  “这个……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有时候我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够了,你可以出去了!”李微如实回答,但话至中途便被岳寒喝止赶了出去。

  李微只好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今天是岳寒和李微新婚的第一天,而岳寒对李微又有那么些许好感,再加上自己的婚礼完全地粉碎了刘家的阴谋,所以岳寒强行地压下了心中的不快和反感,尽力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来,但是李微的“懦弱”表现彻底摧毁了他在她心中的好感,她觉得这个男人的大道理只是为自己的懦弱找理由,夹杂对自己婚姻的不满和对自身命运的无奈,她的愤怒爆发了。

  “哼!懦弱!无耻!卑鄙!下流!龌龊!”岳寒恨恨地高声骂道,凡是自己能想起的贬义词汇,都被她安到了李微身上。

  在楼下,李微和岳老爷子互视一眼,同时苦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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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新的生活
  次日清晨,李微一如往日地早早起床,他住的房间是岳龙飞亲自安排的客房,里面的生活物品一应俱全。一切都收拾停当后,李微走出了房间。

  李微出了房间,看到岳龙飞正翘着二郎腿惬意地斜靠在一楼的沙发上听着收音机,手里还拿着自己推荐给他的书籍,身前的桌上摆着一套红木朱漆茶具,杯中泡着上好的铁观音,雾气袅袅,幽香阵阵。

  “岳伯。”李微礼貌性地招呼道。

  “哦,是小李啊,来来,”岳老爷子笑着端起了泡茶的杯子,将泡好的茶水倒入6个半拳大小的木质小杯,招呼道,“这铁观音还是小寒出差时捎回来的,你来尝尝。”

  李微也不推辞,道过谢后便小口啜饮起来。

  “怎么样?”岳龙飞面带期盼地问道。

  “好。”李微简洁地答道。

  “好在何处?”

  “除了茶味,我品不出其它味道来。”

  “哈哈!好!”岳龙飞朗声大笑起来。“你和我的想法一样,正因为它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所以我才喜欢,”岳龙飞拍了拍李微的肩膀,沉声说道,“我们也算是知交了,如果我没了你这个女婿,会很遗憾。所以,我已经在市区为你们准备了一套房子。”

  “岳伯……你……”

  “听我说完,房子不大,一百二十平方,”岳龙飞又端起一杯茶饮尽,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后,才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女儿的脾气我知道,除了你,我还真不放心把她交到任何人手里。

  “况且,你不要怪我多事,你对小寒,恐怕是一见钟情的那种,说句实话,以你的脾性,再想找到心仪的女孩子怕也是难上难,所以这次的事对你,对我,对小寒,都算是一件好事。

  “半年,只有半年,虽然你们的协议是一年之期,可是以我对小寒的了解,半年之内,如果你抓不住小寒的心,那你们就没有可能了。”岳龙飞的这番话言辞恳切,道出了一个父亲的深沉父爱和作为朋友的尽心尽力。

  听了岳龙飞的话,李微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岳伯,你说的这些有道理。可是我并不打算去争取。”

  “你还记得那句吧,‘谷神不死,是谓玄牝’,道生万物,却又不强行占据,强行引导,这是她的母性,她的大爱。我们也算是修道之人,理当尽力去体会奉行其中大爱。对于您的女儿,我不否认我爱她,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和她生活在一起。所以,我还是觉得顺其自然好。至于除了我之外你不放心将她托付给任何人,这是你的主观意见,不能施加在她的身上,如果她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你我都应该为她感到庆幸。”

  “你……你……”岳龙飞被李微说的瞠目结舌,半晌才苦笑道,“要不是我认识你,准会把你当成神经病。话说回来,小李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圣人’的境界了?”

  听了岳龙飞的话,李微不禁莞尔,摇头答道:“岳伯啊,所谓圣人,不过是老子理想中拯救万民的化身,其实是不存在的。圣人无欲无求,无为而无不为,那不是我们可以达到的境界。我只不过是看清了‘有’和‘无’。宇宙起源于‘无’,也就是‘无’中生‘有’,而你我都算是‘有’,最终又都将化为‘无’而返归本源。‘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又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所以,我们来到这个世上是我们的造化,而我以为,我们应该利用这机会去体验,‘常有欲,以观其徼’,以便更好地理解‘无’,从而更好地回归本源。所以,对于此世的一切,我们的确要争取,要追逐,不过要‘无为而为,不争而争’,关键便是一个‘度’,也即不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要保留一丝清明,留待参悟。”言罢,李微端起一杯茶,慢慢啜饮。

  而李微的这番言论对于岳龙飞来说是振聋发聩,以至于岳龙飞听完之后居然愣住,兀自在心中回味其中深意。半晌之后,方才摇头叹道:“虽然我虚长你几岁,但是论及此道,虽然我遍览群书,还是远不及你啊,这些道理,你不说出来,我还当真想不通透。”

  “呵呵,岳伯你又说笑了,”李微放下茶杯,笑着说道,“这些道理我们不是不懂,但是懂是一回事,深切体悟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们修‘道’,说白了就是为了加深我们对已知道理的体悟,同时也尽量理解宇宙洪荒之中的鸿微大‘道’,仅此而已。”

  “哈哈,你说的是,说得好!走,今天早饭是老刘亲自掌厨,我们一起去厨房开开眼?这也算是一种体悟?”

  “也好,呵呵,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向那位刘师父请教一下厨艺。”

  “哦?小李你对厨艺也有研究?”

  “粗通,粗通而已……”

  二人且聊且走,片刻之间,便已到了厨房。岳家的人不像那些崇洋的家族一样酷爱西餐,反而都对中餐情有独钟,所以岳家的厨房干净整洁,其中的中式厨具调料一应俱全,可称得上是每一个钟情厨艺之人的天堂。

  “老刘啊,今天是什么菜?”岳龙飞凑到正在用打蛋器打鸡蛋的刘师傅身前问道。

  “呵呵,老爷,今天是您和小姐最爱吃的黄金蛋松和腰果鸡丁。”刘师傅乐呵呵地答道,手中的活却不停下。

  “我说老刘啊,今天我可是给你拉来了一个徒弟啊,他可是我昨天新招来的女婿,你可不许藏私!”岳龙飞指了指李微,和刘师傅凑到一起小声嘀咕道。

  “这个自然,不看你面看小姐面,我怎么会藏私?”刘师傅干脆地答应,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先前已经将四个鸡蛋的蛋黄彻底打碎,现在正要加入蛋清。

  “刘师傅,据我所知,蛋松的配料应该是黄四清一,现在普遍流传的黄四清二实际上有些偏差。”李微旁观刘师傅一举一动,看出他是一名爱厨之人,这才出言提醒。

  “嗯?这话你是从何得知?”刘师傅一提厨艺便将身份尊卑抛至脑后,语气不善地冲着李微喝问道。

  “呵呵,这些都是我自己闲来无事弄出来的东西,刘师傅若是不信,今天大可试一下。”李微不卑不亢地微笑答道。

  “好,我就不信正统的菜谱会出问题,试试就试试!”刘师傅的牛脾气被李微挑了起来,不服地嘟囔起来。

  岳龙飞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虽然他相信李微不会无理取闹,可是刘师傅的手艺是他们全家都知道的,他实在难以相信年仅二五的李微会在厨艺上超越刘师傅。

  刘师傅依李微之言而行,结果入油之后和平时所炸蛋松并无二样,捞出之后,装盘置于一旁,然后便开始忙活起腰果鸡丁来。

  “刘师傅且慢,”在刘师傅切好鸡丁,欲要入锅之时,李微再度阻拦,“腰果鸡丁,关键在于鸡丁的爽、滑、嫩、劲,如果以纱布裹住鸡丁,用力挤压,将鸡丁中的汁水挤出,可以增进口感,刘师傅不妨试试。”

  刘师傅将信将疑地看着李微,又回头看看岳龙飞,岳龙飞对他点了点头。刘师傅只好依言照办。十五分钟后,腰果鸡丁出锅盛盘,和蛋松一样,但看外貌,与平日并无二样。两道菜虽然是出自刘师傅之手,但关键之处皆是经过李微指点,所以两道菜算是刘师傅和李微合力所做。

  岳龙飞看着两道色泽鲜艳、造型精美的菜,又被扑鼻香气一催,加上这次的菜是经过李微指点,好奇心和腹内馋虫早已大动,于是抢先笑着说道:“今天的菜和平常的可不同,我先尝尝。”说罢便用筷尖挑起一团蛋松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之后,连连咂嘴道“不错不错”;继而又夹起一块鸡丁轻轻吹气后送入口里,咀嚼咽下之后又是赞道“很好很好”。两道菜品尝完毕,岳龙飞放下筷子,对着刘师傅一笑,说道:“老刘啊,你还别说,今儿的菜和以前的确实不太一样,不过我说不出来,还是你来尝尝。”

  刘师傅闻言一惊,面色严肃地拿起筷子,细细地品尝了两道菜肴,沉默片刻,方才叹道:“不错,今日的蛋松和以往的外表相同,但蛋松之间的粘连却少了许多,所以蛋松酥、软、滑腻的特点能更好地体现出来;以前我总以为鸡丁要原汁原味才是上品,现在看来,挤出原汁,鸡丁中原有的那股腻气随之被去除,而且调料更容易渗透鸡丁,最重要的是鸡丁的口感更加滑嫩劲道。”说罢对着李微鞠了一躬,沉声说道:“我为刚才的失礼向这位兄弟道歉,不知这位兄弟师承哪位名厨?”

  李微摆了摆手,笑道:“刘师傅你过谦了,先不说这些调料都是你亲手所配,单是你对火候的掌握也是我比不上的。至于我师从何人……其实这些都是我平日闲来无事自己琢磨尝试出来的,我没有师父。”

  “呵呵,今天我才算是开了眼了,哈哈。”刘师傅显得兴高采烈,不住大笑。

  “嘿嘿,这老头儿哪怕学到一星半点儿的新厨艺都会高兴半天,小李你不用理他,走,我们去吃饭。”岳龙飞招呼道。

  “岳伯,你们一起吃吧,如果我也去了,恐怕会弄得不欢而散。”李微婉言拒绝道。

  “这个……”岳龙飞有些犹豫。

  “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早晨喝上一碗清粥,吃上几个包子,岳伯你就不要再让了。”

  “好吧,不过吃完之后你不用到清洁部去了,”岳龙飞奸诈地笑笑,继续说道,“我已经强行将你调到小寒身边当她的新秘书……机会我给你了,你自己把握吧。”

  李微对于岳龙飞的好意无话可说,随便又聊了几句,辞别了刘师傅和岳龙飞,径自走出了岳家别墅。别墅建在城郊,加上岳龙飞专门将别墅四周栽上了不少花草树木,所以李微一出门便闻到一股自然的芬芳。

  近日的一连串事情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态,他依旧和往常一样到集团东面的一家粥铺吃了早饭,又在粥铺中和老板聊了片刻,才到集团的人事部去报道。

  李微待人和善,为人又热心,再加上他平和淳朴的气质,所以在集团的中低层口碑很好,许多部门经理和他的关系也不错,其中就有人事部经理胡杨。

  一路上,集团的基层员工看李微的眼光都带了些敬畏,而李微则一如往日地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走到了人事部经理的门前,李微停了下来,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呦喝,是小李啊,”胡杨一看进来的是李微,立刻起身迎了上来,利落地关上了门后,低声说道,“小李啊,这次你可麻烦了……”

  “怎么了?”李微明知故问道。

  “怎么了?你是昨天和岳老董的女儿结了婚吧?结果今天就把你调去当她的秘书,”胡杨坐回原位,继续说道,“妻子是经理,丈夫是秘书,这在莉特集团,乃至全国,都没有多少先例!这说明什么?”

  李微摇了摇头。

  “嗯……以我十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这是岳老董和他女儿联手调教你!目的就是让你在你老婆面前丧失一个男人应有的尊严,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胡杨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没……这么夸张吧……”

  “事情远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不过我是看在你我交情不错的面上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胡杨神神秘秘地交代道。

  “这个自然。”李微面色严肃地保证道。

  “据知情人士透露,岳家和刘家早就定下了秘密婚约!所以你很可能是两家势力斗争的牺牲品!”胡杨面色严肃地低声说道。

  李微听了不由一惊,说实话,胡杨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你要知道,你的另一个身份虽然影响力不小,但是毕竟没有实权,所以你的处境非常危险!”胡杨在李微面前来回踱步,仿佛身处险境的是他一样。

  “我知道了,胡大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李微点了点头,自信地答道。胡杨是他在公司里关系最好的人之一,也是公司中知道他另一个身份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这份朋友间的关心使他胸中暖暖的。

  “你知道就好,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胡杨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给,这是你的调任证明,自己小心了。”

  向胡杨道过谢并告辞后,李微来到了销售部经理的办公室门前。